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抗战亲历者口述(21)黎天荣:参加桂南会战(下)

发布日期:2025-09-07 08:42 点击次数:134

1940年1月1日至4日,我第160师为配合第五5军及我第159师对九塘之敌攻击,乃令佛子岭之谢团、渌龙岭之张团,向八塘、九塘东南高地侧击,连日攻击,未有进展,只能收到牵制敌人不能增援九塘之效。

1939年12月31日,我军收复昆仑关,1940年1月9日占领九塘后,一连几天,都没有对日军发动攻击。而敌人则在八塘两侧加强工事构筑,固守待援。

对此,我曾询问郭永镳参谋长:“上级为何不继续发动对敌进攻,收复南宁?这样旷日相持,恐对我军不利。”

郭说:“白(崇禧)主任有克复南宁之决心。吸取这次攻坚的经验,必须集中绝对优势炮火,才能克敌制胜,听说,白主任已向委座(指蒋介石)请准,调集野、山炮200余门,山西阎锡山的炮兵也要调来,广东邓龙光的第64军也要调来。一俟集中好,就发动全线攻击。”

过了一两天,苏联顾问巴布什金中校(当年9月16日,因病在桂林去世)到参谋处,叫我拿出五万分之一的地图进行研究,并问我:“就当前敌我对峙态势,你对敌情有何判断?”

我不假思索地就指着地图答道:“依当前敌我态势判断,敌人为了解除我大军围攻南宁的威胁,可能海运援军从钦州湾登陆,直奔永淳渡河,向宾阳方向进犯,迂回攻击我大军侧背。”

苏联顾问表示同意我的判断。谈话结束后,我没有向上级反映谈话内容,约一周时间内,前线仍呈对峙状态。

1940年1月12日前后,情况发生了变化,日军增援部队第18师团及近卫旅团步、骑兵一万余人,于钦州湾龙门港登陆后,直奔陆屋方向。

随后,桂林行营转来第26集团军总司令蔡廷锴发自灵山的情报:敌步、骑兵一万余人向那楼而来,大有进犯那楼、永淳之势。

结果,18日,永淳即告失守,且日军用橡皮艇渡过邕江北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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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39年12月,桂南会战第一阶段,中国军队向昆仑关发起进攻 图片来自网络

白崇禧立刻给叶肇打电话,命第66军第160师派出一个团,截击永淳北岸之敌军迂回部队。

军长陈骥在旁听着,立即表示不满,说:“我们的阵地不要了吗?”叶肇也不满地在电话中对白说:“我们的阵地不要了吗?”

这样的回答,当然触怒了白崇禧,两人通话就此中断。我当时亦在旁听着,无怪白以后曾对人说,叶肇“骄横跋扈,不听指挥”。

1月18日下午,桂林行营来电,令叶肇率第66军直属部队及第160师于19日晨由高田出发,进击永淳北岸敌军迂回部队。

依照上级命令,我于19日晨集合军司令部人员及直属部队,在大草坪整装待命。正待出发之际,郭永镳参谋长跑来对我说:

“行营来电话,陈诚已到指挥所,原部署有大变动,第66军暂停出发,静候命令。”

这样,我只好宣布部队各回原驻地候命。

19日下午,桂林行营又拍来电令,要旨如下:

第37集团军总司令叶肇,统率李延年第2军(缺第9师,守备九塘阵地)、傅仲芳第99军(缺第118师)及第×军(似是甘丽初第6军)于20日开始行动,向黎塘、古辣、武陵之线开进,攻击迂回于我军侧背之敌;

陈骥之第66军(缺第159师,仍守备九塘附近阵地),配属第99军之第118师,于20日出发,向甘棠、那河前进,侧击迂回之敌。

叶肇接受命令后,精神非常兴奋,因总司令部指挥机构尚未成立,故立即召集四位高参面谕:

罗彦祥代理参谋长,杨卓修代理参谋处处长,陈定平代理副官处长,马克珊代理军务处长。

随后,又下令调第160师补充团第2营为总部临时警卫营,调第66军军部无线电排之无线电一班随总部出发。

陈骥受命后,即以第66军之第160师为第一梯队,以配属之第118师为第二梯队,于1月20日按战斗序列向甘棠、那河方向前进。

第一天行程约30公里,在某地(地名忘记,似在九塘、甘棠之间)宿营。

在进入宿营地前,陈骥见第118师有一士兵以步枪挑着一小猪前进,十分生气,一进宿营地,就想找第118师师长王严来当面申斥一番,但是,该师长并不买账,只是叫其参谋长在电话中敷衍了几句。

可见,不同系统的部队,互不信任的情况颇为严重,这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军队的战斗力。

翌日,陈骥率部继续向甘棠前进。行至约15公里处,第160师的前卫谢伟豪团即发现远处有敌人的驮马辎重队伍。此时,我们队伍的左侧方向(即北方)也闻枪炮声大作。陈当即下令队伍停止前进,隐蔽休息。

随后,军长陈骥、师长宋士台及我、作战参谋何恺寿等四人,登上高地,用望远镜观察,对照地图,始悟迂回之敌人,正以密集火力向我守山口之独立团(属广西绥署)猛攻。

我立即向陈骥建议:第160师应迅速向左侧方向之敌展开攻击。

陈骥问我理由,我答:“'闻枪炮声赴之’。这是战术上的一句名言,即在情况不明时,哪方有枪炮声,就向哪方攻击。”

可是,陈骥竟出乎我意料地说:“你的战术行不通!”

我听了十分气恼,但仍强压住心头的气愤,继续冷静地向他分析当前对我有利的敌我态势,并提出抓住战机,将我第160师向左转,即转向北方,截断迂回之敌的后路,打到敌之指挥所及炮兵阵地,与守山口之独立团相呼应,前后夹攻敌人。

陈又提出质问:“如果敌人还有后继部队怎么办?”我答:“我们亦有第二梯队第118师可以应付。”

此时,有敌机在上空盘旋一圈后,向山口方向飞去,陈对我的申述仍然犹豫不决,师长宋士台也默不表态。

事后,我才知道,第160师步兵指挥官刘栋材在另一个山顶观察后,也提出了与我同样的主张,可惜,他当时与我不在一起,我的意见没有人支持。

过了片刻,陈骥即下令部队就地宿营,进入宿营地后,陈骥又召集郭永镳参谋长、宋士台师长和我四人,研讨部队行动。

我先发言,仍坚持原来意见,并再次详述了理由;而郭永镳则主张向后(西)转,与九塘第159师靠拢;宋士台仍默不表态。

陈则说:“按上级命令,我们的任务是向东攻击甘棠、那河之敌。我认为向后转没有理由。”

针对军长的意见,我又陈述说:“本部任务虽是攻击甘棠、那河之敌,但是,目前情况是敌军已通过甘棠、那河,向北迂回于我军主力侧背,正向我守山口之独立团攻击。我军应抓住战机,迅速向北展开攻击。”

就这样,三人各持己见,议而不决。最后,陈决定:向桂林行营报告请示。不料,在此关键时刻,无线电台突然发生故障,致与上级失去联系。

等到晚饭后,军长陈骥还下不了决心,约至18时,陈骥即去就寝,叫我守电话机。

我当时心里很不安,就又到陈骥床前,恳求他下攻击决心,不可失去歼敌良机。

陈说:你去和毅甫(宋士台别号)商量商量。我想:你当军长的都下不了决心,我与师长商量又有什么用。就这样,我们过了一夜。

22日,陈骥仍率所部继续东进,到达甘棠宿营,沿途未发现敌人。但是,传来不好消息,说叶肇临时指挥的三个军已与敌人接触,情况非常混乱,叶肇行踪不明。

此时,陈骥所担心的是叶肇的安危,命我们到处打听叶的下落,他决心把队伍带到陶圩候命。

就这样,我们继续行军两天,24日到达陶圩,在陶圩休息了两三天,叶肇才带着临时警卫营到来。这时,叶肇的行李已经散失,郭永镳急将自己的被服让给叶用。

据叶说,当他指挥的李延年等三个军在古辣遇敌发生战斗后,部队不听其指挥,各自向后撤退,状况非常混乱。他感叹,不是自己的队伍,在战斗的紧急关头,很难掌握。

战后,在柳州开会,第35集团军总司令邓龙光对我说:

当李延年军在古辣与敌激战时,桂林行营曾电令第64军和第66军向古辣急进,围攻迂回之敌。但是,行营无线电台呼不到第66军的电台,后通电邓龙光,要求他转告第66军,亦无法接通。

邓并说:“此役我(邓)军王德全师(第156师)在黎塘遇敌激战,如第66军能接到命令协同行动,那多好呀!”

本军师长官祎也对我说:当敌人窜抵宾阳后,我昆仑关大军后路被切断,各友军便纷纷自动撤退,第2军第9师在撤退途中,遭敌机轰炸,师长郑作民被炸身亡。

宾阳一战惨败后,蒋介石在柳州召集有关各集团军总司令、军长、师长等100多名将领参加的军事会议,检讨桂南作战,陈诚、白崇禧、李济深等人均出席会议。

会上,先由桂林行营参谋长林蔚报告昆仑关战役作战概况,各部队长官报告作战经过。

当陈骥谈到第66军在向甘棠、那河前进途中,听到山口方向枪炮声甚密时,当场即被陈诚责问:“为何不向枪炮声密集的方向攻击?”陈骥无言可答,只得含糊其词。

各部队长官汇报后,蒋介石指出:此次战斗,行营指挥失当,部队作战不力,应负战败责任。

而陈诚自称指导无方,白崇禧自称督率不力,均自请降级处分。

林蔚宣布:第37集团军总司令叶肇违命避战,交军法审判;第66军取消番号,军长陈骥撤职;第160师师长宋士台撤职。同时,受惩处的还有其他部队的将领。

柳州会议后,叶肇被解至重庆接受军法审判,白崇禧要求军事法庭判叶15年以上徒刑。后来,由余汉谋出面,何应钦讲情,由军法执行总监何成浚判他七年徒刑。

当时军法规定:7年以下徒刑准予保释服役。后来,叶由薛岳保释,戴罪服役,派任第九战区干训团代教育长。

第66军取消番号后,第159师纳入邓龙光的第35集团军第64军建制;第160师纳入第65军建制,副师长莫福如升任师长。

在柳州,先是邓龙光找我,要调升我任第64军第156师少将参谋长。后来,我奉命回韶关为第66军办理结束手续时,余汉谋即晋升我为第63军第186师少将参谋长。

陈骥对在自己任内,第66军番号竟致取消,实感愧疚,发誓如不恢复第66军番号,就不再出来做事。

他哪里知道,第66军的番号,已被陈诚的第18军派系拿去壮大自己了,这就是蒋介石嫡系排除异己的最终结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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